Saturday, March 12, 2005

林孟熹:误把冯京作马凉——略谈《往事并不如烟》有关刘光华的不实传闻及其它



友人推荐一本《往事并不如烟》,据说目前在国内极为热火。作者章诒和是曾经显赫一时后又被打成全国头号右派的章伯钧先生的次女。该书内容主要展示1957年开始的那段凄风苦雨的岁月中,知识分子中的一些代表人物如储安平、罗隆基、张伯驹等个人和时代的悲剧以及他们的人格力量。通过作者亲身或间接的见闻,提供了不少官史上看不到的历史真相,弥足珍贵,但也有个别传闻失实之处。例如:该书《一片青山了此身——罗隆基素描》一文中有这样一段话:过了段时间,冯亦代来我家过周末,吃罢晚饭,闲聊起来。他告诉父亲:传言刘王立明的一个儿子最近在边境被捕。审讯时交代说,有四个人要潜逃国外,他是先行探路的。但这四人究竟是谁还不清楚。’”(笔者按:刘王立明有两子,长子刘光升一直在海外;此传言中所指,当为次子刘光华。)

作者接着进一步补充:由于不久前彭真曾当面询问章伯钧和罗隆基是否有意移居海外,中共愿玉成其事。章伯钧一下子感到这四个莫非是指他夫妇二人再加上罗隆基和刘王立明,怵然大惊。

莫非真有此惊人内幕?其实刘光华根本未到过边境,更未被捕,又何来为章罗探路?不过此传闻也并非空穴来风,可谓事出有因,容我慢慢道来。

因《北大的民主墙》一文而闯下弥天大祸的刘光华,于一九五八年初被划为极右,开除公职,押送京中令人闻名色变的茶淀清河农场劳动教养。一九六一年春解除教养后留场就业,一番辗转被调到北京东郊清河化工厂。这其实也是劳改单位,尽管此时他的身份已易为就业人员,但无时无刻仍处身周围一片阶级专政的威慑下,不过每当周末总算能回家探望一下老母亲。一九六四年一月的一个周末,光华又回到东四十一条的家中。同级校友姚祖彝突然来访。姚来自上海,46学号经济系,父亲是中兴轮船公司总经理,解放前在校园里属公子哥儿类型,解放后转变很快,曾任学生会副主席,1950年毕业后分配到外贸部海运公司。姚于1958年初被开除公职送劳动教养(他既非右派,似乎亦非反革命,不知何罪名),此时已解除教养,在京郊一个劳改农场就业。姚告诉刘,他决定南下偷越边境并邀刘同行。刘闻言大惊,力持不可。姚表示如今妻离子散,孑然一身,一辱再辱,舍此已别无他途。刘则坦言,姚此举太冒险,自己虽迭遭磨难,含冤莫白,但我对这个党,这个制度仍没有完全丧失信心,加以上有高堂,怎能舍母涉险?而且我认为你也不该这样孤注一掷。在刘的一再劝说之下,姚勉强表示打消偷越之想。

不久我来北京,光华一一告我。我立即感到事情不妙,说:姚三(姚祖彝排行老三)绝对不会听你的,到时他边境被捕,你必被牵连进去,后果不堪设想。刘问我该当如何?我说唯一的办法是立即举报,以阻止他这个愚蠢的冒险行动。光华长叹一声:唉!姚三目前处境已经够惨的了,我何忍落井下石,再蹬上一脚?况且人家对我这样推心置腹,我又怎能背义举报?这有违我一向做人的原则……”“那你自己怎幺办?姚三肯定会被抓回来。我十分焦急。光华无意和我再争辩,只淡淡地说了句:反正姚三已答应打消偷渡之想了。不过看来他自己亦未必相信姚的话。人类能思维,有理性,人类也有感情,有所谓人性,也许这正是人类最可贵和难能之处,但人性有时是与理性相矛盾的,人性有时甚至与个人利益相抵触。我不能不被光华的人性所感染,只好祈求上苍庇佑。

不幸得很,事情一如预料:姚祖彝边境被捕,光华因知情不报被发配到黑龙江绝塞苦寒之地,从此开始了他一生最为磨难和艰辛的十二年。最初是在人烟绝迹的新辟的音河劳改农场开荒,虽说生活和劳动极端艰苦,但还算有个农场作依靠,后文革一来干脆被遣送到当地乡村生产队监管劳动,成为全靠挣工分糊口,但比地富反坏身份还低一等的二劳改

记得幼读《李陵答苏武书》,胡地玄冰,边土惨裂,但闻悲风萧条之声之句如现眼前。近人余秋雨《山居笔记》集中的《流放者的土地》一文这样写道:因此宁古塔三个再平静不过的字成了全国官员和文士心底最不吉利的符咒而到了这里,财产、功名、荣誉、学识乃至整个身家性命都堕入漆黑的深渊,几乎不大可能再泅得出来。据悉,光华流放之地尤在宁古塔之北。当时光华已年逾四十,加以南方人骨骼单薄,个子细小,体力连一个普通农妇都不如,他两手空空,无亲无友,更无从事农村生产和生活经验,却除了和农民一样干活外,还要搭盖自己的窝棚,修炕抹墙,割草打柴,种菜浇园,更要打理一日三餐以及洗涮缝补,一切全仗自己动手,比一般农民更为艰难得多。十多年里,由于修水利高架失足和放马坠骑两度重创断脚,居然挺了下来,尽管撑着双拐,毕竟还是从漆黑的深渊”“再泅得出来,真可谓异数。当年纳兰容若寄顾梁汾《金镂曲》,有云绝塞生还吴季子(指放逐宁古塔之吴汉槎),算眼前此外皆闲事,光华吾兄,其亦然乎?

光华是我生平最知己的挚友,可谓刎颈之交。我们都是1947年从上海转学到燕京的,都读政治系(次年他转新闻系),又同住男生宿舍一楼的二层,正好斜对门。可是头一年恐怕没说上过十句话,互相印象淡薄,不过我倒是无意中几度冒犯过他。那时我和我的同屋小上海冯永祥都是馋嘴鬼,合伙买了个煤油炉,不时炖牛肉,用以宵夜,阵阵诱人的扑鼻牛肉浓香,从门缝钻进光华的寝室,令他馋涎欲滴,而我却从不分给半羹,后来他对我说:如果换了今天,我整锅都把它端过来!

一九四八年暑假我回港省亲,住在九龙的柯士甸道。有一天出门没走多远,猛然发现对面来人竟是光华。原来1947年民主同盟被蒋介石宣布非法后,部分领导人,其中包括刘王立明,潜赴香港重建民盟临时中央,所以光华也趁暑假来港探母。由于我赶着要去办事,只匆匆告诉他,我就住在这条街。第二天上午忽然传来凉台上祖母的声音:街上有人大喊林孟熹!林孟熹!我跑过去一看,原来是光华。他也住在同一条街,为了找我,从街头喊到街尾。从此开始了我们超逾半个世纪的情同手足的友谊。我们曾分沐春光明媚的欢愉,也曾经历风雷雨电的考验,即使在最恐怖的政治高压下,彼此也从未出卖过对方。有一时期,他放逐绝塞北疆,而我身处岭南一隅,天南地北,万里关山,却无碍灵犀一点通。刘伯母一向待我如自家子侄,光华的三个外甥女都从小称我舅舅,令我这只海外归来的孤雁,居然在陌生的北国找到一个温暖的栖所。此情此景只道如日昨,又谁曾料到当年那位慈祥、优雅、高贵、满腔爱国热情的著名国际妇女活动家刘伯母,日后竟被硬栽上美帝特务的罪名受尽折磨,以古稀高龄魂断祖国囹圄,遗骸至今下落不明。

光华的父亲刘湛恩博士是著名的爱国教育家,现长眠于上海龙华革命烈士陵园,是陵园里唯一因抗日而牺牲的非党人士。刘博士时任上海沪江大学校长,由于领导全市性群众抗日组织,坚主抗日,曾多次受到敌人的恐吓和威胁。遇害当日,光华陪伴父亲到公共汽车站候车,敌特凶徒竟于光天化日下开枪行刺,眼见父亲中弹倒卧血海,光华奋不顾身穷追凶徒,凶徒摆脱不得,回身拔枪向光华发射,幸而子弹被卡。在巡警和路人协助下,光华亲手擒获杀父仇人,时年仅十二,成为当时全上海小朋友们心目中崇拜的小英雄。

一九四二年,为报父仇雪国恨,年方十六的光华考入由南京迁成都的中央军校(正式名称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通常被称为黄埔)十九期,1945年毕业,日本投降了,被分发到全部美式装备的新六军任见习官,还不到二十岁。

赶不上报国,卻被派去同室操戈,19461月,这支国民党皇牌军登陆秦皇岛,挥师北上,一路杀到长春以北,其中尤以与林彪麾下劲旅四野十三纵狭路,遭遇于沈北铁嶺的一仗最为惨烈,从拂晓血战到入夜,遍地死骸全都是骨肉同胞,子弹射向自己的亲人,战火燃烧着祖国大地,光华再也无法承受良心的压力,于六月请准长假离军南下返沪。半年戎马生涯,他为东北这片土地留下些什么呢?灾难和仇恨?血腥和痛心?但有两位东瀛少女却会永怀感激之情。一夕,光华独自驻守一个大仓库,忽然两位东瀛少女款款前来自愿许身作伴。那时候的日本侨民一下子从高高在上的特权阶层跌下成了落水狗,提心吊胆,朝不保夕。为了换取战胜者的格外开恩,他们不惜献上同胞少女的贞操与柔情,而这又似乎又是战胜者应有的权利。但眼下这位少年军官却正襟危坐,长夜漫漫,一直守候到东方吐白。这时候他们三人都同时获得解救,东瀛少女的肉体和少年军官的道德良心。

1946年光华考入上海沪江大学政治系,很快投入学生运动,并被推选为学生自治会副主席。在反动当局的压力下,校方无奈开除了他这个渊源深厚的沪江子弟。幸而燕京大学的校门向受政治迫害的爱国青年敞开。光华1950年毕业于燕京大学新闻系,但他一生的记者生涯却只有短短的三个多月。19513月调入上海《文汇报》北京办事处当记者。19576月风云突变,反右开始,7月停止工作接受批判。但这三个多月却是他一生最为才情奔放、意气风发的日子,当然也是尔后数十年苦难坎坷岁月的肇因。说实在,他的确是干记者的好材料,文思敏捷、个性活络、见识和兴趣广泛、笔底生动多采,尤其难得的是有极度敏锐的新闻触觉。君不见大鸣大放的日子,多少新闻界精英云集京华,唯独初出茅炉的光华一下子捕捉住最敏感和最牵动全局的北大民主墙,寥寥二千字的一篇报道,震撼了京师和全国,并惹得老人家龙颜大怒。在轰动全国的左叶事件中,他又遭《人民日报》社论单挑点名。于此前后,波兰总理西伦凯维茨来华访问,各大报莫不派出强大探访阵容,光华单骑赴会,竟当著作陪的贺龙副总理面索得西伦凯维茨为《文汇报》的一纸亲笔题词,在西氏抵沪之日独家刊出,京沪同行无不惊服。那阵子的光华可谓春风得意之至!当时我住在六部口附近的小独院,一天下午忽闻外面汽车喇叭声大作,推门一看,原来刚采访归来大记者光临寒舍。他神采飞扬告诉我,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伏罗希洛夫元帅来访,毛主席破例亲往机场迎接,等待专机降落之际,光华居然凑到老人家身旁,老人家向贴身警卫员要了一支纸烟,却无人点火,他手急眼快,掏出打火机,想不到连按三下都冒不出火焰,还是另一位在旁人士用火柴给点的烟。我们(包括梅绍武校友在内)闻言起哄曰:阁下的朗臣打火机乃进口名牌,向例百发百中,奈何今番失手?天子马屁拍不成,不祥之兆,祸不旋踵矣!言罢哈哈大笑。想不到竟是一语成籖!

在当记者之前,光华曾编过三年极具特色的《国际展望》月刊中文版,还写了一本十多万字颇具专业水平的《美国侵略拉丁美洲简史》,由世界知识出版社出版,他甚至还跨行写了部电影文学剧本《球场一少年》(《中国青年报》曾报道已具拍摄水平),著名导演岑范曾有意执导。但后来光华被扣上右派帽子,一切遂成泡影!

昙花一现,彗星破空,烂丽至极,只可惜太短暂了!

毕业那年,五0级出了一本纪念刊,郑天增学长谑称光华为袖珍小生。在文人笔下小生一词往往与风流二字结下不解缘,光华自不例外。在燕园的岁月以及参加工作之后的几年,他确曾交过几个不错的女朋友,奈何只开花不结果。1978年光华终于挥别北疆回老家上海。不久右派改正重返编辑桌,居然宝刀未老,犹堪独当一面。时前辈报人、当年《文汇报》老总徐铸成曾为文介绍刘氏一门三杰(刘湛恩、刘王立明和刘光华),文末捎上一句:历尽苦难灾劫的光华,至今犹单身未娶。不料徐铸老文章见报,顿时好心的媒婆”“媒公几乎踩平门坎,弄得小生手足无措,真是应了俗语那句:一是怕饿,二是怕撑。辛稼轩千古名句有云: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青玉案)最后迎入门的新娘竟是我们燕京经济系裘祖赉学长的亲妹子,毕业于北京大学数学系。如今老两口卜居纽约曼哈顿上东城,嫂夫人大方、体贴、极有奋斗进取心,至今仍在上班。但对我来说更欣赏的还是她烧得一手好菜,地道的江南风味,尤其是那款蟹粉狮子头,堪称一绝。最近又承告知,新购入上好鲍鱼,只待我来临,一展厨艺。粤人有句夸赞家中贤妇的老话: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守着如此一位伴侣,光华更复何求?自是宠护有加。昔人张敞画眉传为美谈,刘兄效法前贤,闺中为夫人修剪秀发,真乃天下男儿的好榜样!惜乎手艺稍欠,差点儿把耳垂剪去一小块。至于嫂夫人娇嗔之下,有无高举拷郎鞭,就无从考证了。她现服务于著名的外交关系学会图书资料部门,为我撰写《司徒雷登与中国政局》一书提供了不少珍贵的资料。

每年我都到光华处小住数日,有时不止一次。两个老人斗室相对,回首前尘。三千法界,一霎华蔓,悠悠往事,似梦非梦,如烟非烟!无论如何,看到老朋友坎坷大半生,晚年终于享得如此美满的生活,心里真有说不出的高兴!当然也微微泛起点妒意。

20044月之初春雪乍降之日

于安大略湖畔半空精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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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议报》第188 http://www.chinaeweekly.com
(3/8/2005 4:16)

Saturday, March 5, 2005

可愛的學究遺風——讀郭羅基先生「不懂馬克思主義的人堅持馬克思主義」一文有感


(香港)李大立

近期經常看到所謂前「體制」人士洋洋萬言大作,有關「胡溫新政」、「趙紫陽評價」、「鄧小平是世紀偉人」、「美國戰爭崛起」等等,拜讀之後,不但失望而回,失望之餘還為這些可愛的老學究感到好笑。為此筆者不端冒昧,發表過幾篇拙作向他們討教,近日又看到郭羅基先生的大作「不懂馬克思主義的人堅持馬克思主義」,本來不想再奉陪討論了,看了夏雲先生「可悲的辮帥情結————和郭羅基先生商榷」,深有同感,特仿照夏先生的題目寫下這篇短文,向郭先生請教。

首先,筆者聲明,個人對馬克思主義毫無興趣,所有對此的認識僅限於學生時代被共產黨強迫灌輸的有限知識,本來沒有資格和以研究馬克思主義為業,並自稱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郭先生饒舌,但是:一,討論評價一種理論,不一定要讀完其全部代表著作,「實踐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弋陽女士說:「二十世紀人類歷史最大的遺產就是共產主義的試驗和失敗」,單憑這一點就可以「証偽」馬克思主義。二,所謂馬克思著作浩如煙海,相信郭先生也未必全部讀完,就算讀完了,能否理觧原意還是一個問題,郭先生大作中自相矛盾處就是証明(請看下例)。三,僅憑筆者對馬克思主義極有限的所知,已經與郭先生的權威理論相左,覺得還是有必要提出來向郭先生請教,同時讓讀者評議;四,實在不忍心看著中國民主運動被這些體制內人士誤導,希望提出一些與他們不同的觀點,供廣大讀者討論,共同提高對民主政治的認識,有助於中國的民主運動,故有此文,歡迎批評。

綜觀郭先生全文,一方面批評現今中共常委「不懂馬克思主義卻要堅持馬克思主義」,「那就對他們普及馬克思主義教育吧」;另一方面批評「對待馬克思主義的輕薄態度,以中國人為多,尤以民運人士為甚」。並且自豪地告訴讀者,1987年郭先生曾以「中共十三大文件起草小組組長」的身份列席當年鄧小平李先念等為中共常委時的「政治局常委會」,並就所謂「科學的科學」問題直接答覆總書記趙紫陽的詢問,與有榮焉。看來真像夏雲先生文章所說,郭先生為中共被不懂馬克思主義的人把持,而真正懂得馬克思主義的他卻被流放海外而忿忿不平。言下之意,如果郭先生協助趙紫陽當政,中國早就實行真正的馬克思主義了。

我勸郭先生還是歇歇吧!睜眼看看現實,現今世界上自稱堅持馬克思主義的國家還剩下多少?小貓兩三隻,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說不定等郭先生將馬克思主義鑽研透了,連這幾隻小貓都不在了,何苦呢?到時就算郭先生滿腹馬克思主義經論,又到哪裏去派用場呢?對一種已經被實踐証明是錯誤的,而且行將就木的理論還如此熱衷,更以自稱正統為榮,郭先生的勇氣和執著真令人佩服!

據說馬克思主義的核心理論之一就是歷史唯物論,該理論認為世間一切事物都是不斷運動和變化的,都有一個產生、發展、滅亡的過程,沒有任何例外,包括馬克思主義本身。郭先生引經據典,不知是否知道馬克思說過自己「不是馬克思主義者」,要求讀者「自己思考」,反對把他的著作「觧釋為體系,觧釋為新哲學」,宣稱「資本論」「不是科學,而是政治經濟學批判」(恩格斯致康德拉.施朱特的信1890.8.5恩格斯全集39卷432頁)?倫敦海格特公墓馬克思墓碑上刻著他自己的一句名言:「哲學家們衹是用不同的方法觧釋世界,問題在於改變世界」。意思就是,他的理論衹是企圖「解釋世界」,不要將之作為「改變世界」的萬應良方。

在如何對待馬克思主義這個問題上,郭先生指責中共領導人「不懂馬克思主義」,我看正相反,中共領導人比你懂得多!江澤民去年七一講話:「不可能也不必要去對遙遠的未來作具體的設想和描繪,以往的經驗已經充分說明,這樣做很容易陷入不切實際的空想」,被海外輿論稱為中共對馬克思主義「反思的產物」。中共理論界已經提出:不應該用「僵化」的態度對待馬克思主義,他不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只是「普通平凡的思想」,可以「質疑、討論、揚棄」(燕南學術「我們的馬克思主義觀念錯在哪裏?」) ;可見中共實際上都已經拋棄了馬克思主義了,只有郭先生一個人還在死抱馬克思片言隻語不放,所以如此孤單,如此忿忿不平,真是連江澤民都不如。

郭先生文章的中心,就是引經據典地正統馬克思主義認為:資產階級必須推翻,產階級必須在資產階級民主共和制下執政,執政者可以上台也可以下台;而現今的中共「一旦執政就成了永遠執政,不可能是民主共和制」,因此不是正統的馬克思主義。

這裏就有兩個問題:

一,不錯,馬克思說過無產階級利用資產階級民主共和制建立無產階級專政,恩格斯甚至說如果沒有民主共和制,必須二十四小時內建立。但是,馬克思在「法蘭西內戰」一文中說過:「無產階級必須徹底一切舊國家機器」,而「民主共和制」必然要通過議會等「國家機器」去實現,議會等國家機器都掉了,又如何保留民主共和制?

二,既然郭先生認為正統的馬克思主義是:無產階級利用民主共和制執政,而且可以上台落台。那麼請問:根據什麼決定上台落台呢?顯然只有通過普選,而通過全民選舉決定執政者上台落台,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在一百多年前,馬克思還活著的時候已實現了,既然已經是現實,馬克思又何必提出一種新的理論呢?

如果郭先生認為馬克思主義理論核心就是這麼簡單,那麼,我們偉大的革命先行者孫中山先生「三權分立,五權憲法」早就表達了這種思想,何須捨近求遠?馬克思主義遠非如此簡單,他主張進行無產階級革命,推翻資產階級,建立社會主義社會,進行「短期」無產階級專政,然後,一方面用公有制代替私有制,用計劃經濟代替市場經濟,發展社會生產力,讓「物質極大豐富」;另一方面用集體主義代替個人主義,改造人的靈魂,讓「覺悟極大提高」,最後進入「無階級的共產主義社會」,「各盡所能,各取所需」。這才是馬克思主義「科學社會主義」的理論核心。而這一切,列寧、史大林、毛澤東哪一樣沒有照做過?不但不折不扣地做過,而且變本加厲地實行過了,不過以失敗告終而已。可是郭先生還中共「不懂馬克思主義」!怪不得夏雲先生郭先生「只懂得馬克思主義的皮毛,中共才懂得精髓」。

最令筆者覺得可愛的是,郭先生等精英份子流亡美國恐怕也有十多年了,是否因為整天泡在「體制」人士的小圈子裏而對外面世界疏於了解,竟然將BBC每月舉行一次的網上「民意調當真!如今資訊科技爆棚,連小孩子都知道網站五花八門,不可輕易上當,郭先生自己也「千年偉大思想家」選舉,兩次結果只差一票,就足以令馬克思和愛因斯坦互換位置。可想而知這種網上選舉有多少人參加?有多少嚴肅性?想不到七老八十的老學究還會如此幼稚,居然拿這種網上選舉作為理論文章的依據,同一網站曾經選舉希特勒為「最偉大領袖」之一,郭先生是否也準備為希特勒著文立論?

看來郭先生太熱衷於引經據典了,以至於自相矛盾而不自知,不但令讀者迷惑,也令郭先生的英名蒙羞。比如郭先生:馬克思提出過「無產階級在資產階級民主共和制下執政」,而「無產階級專政」是列寧的發明,但是就在郭先生自己這篇文章卻引用:「馬克思將階級統治定義為專政」,這不是自相矛盾

郭先生文章中:「科學的科學是一種哲學,專指馬克思以前的舊哲學」,同一篇文章又:「區別十分簡單明瞭,馬克思主義是科學,官方馬克思主義是科學的科學」,如此推理,豈不是「官方馬克思主義」(郭先生指中共的馬克思主義)是「馬克思以前的舊哲學」?不但自相矛盾,而且莫名其妙。

郭先生文章中說:「任何科學都需要,凡是可以被証實的,也可以被證偽;要是不能被證偽,就須証實了」。郭先生在這裏玩弄邏輯語言太不高明了!第一句既然說「任何」,就不應該有例外,怎麼最後一句又變成「無須」呢?短短一段話就前後矛盾,還是趁早別再在廣大讀者面前耍弄了!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現今世界民主潮流浩浩蕩蕩,中國民主運動方興未猶,共產主義試驗已經失敗,証明了馬克思主義已經過時。江澤民的「三個代表」標誌著中共已經變質,不再是「工人階級先鋒隊」,所謂「堅持馬克思主義」只剩下一句空話,只有郭先生這樣的老學究才會將這句話當真,並且在那裏喋喋不休地討論誰是「正統」,於民主運動何益?中華民族當務之急不是討論應該實行哪一種馬克思主義,而是從根本上「驅除馬列異端邪,恢復中華傳統文化」!筆者建議郭先生少花一些精神泡在故紙堆鑽牛角尖,多花一些精神去研究中國民主運動的實際問題,如是者對國家民族的貢獻不可限量,希望郭先生能接受筆者善意的建議,大家一起共同為中國民主運動出力

不當之處,請郭先生不吝指教。

05/03/05

(刊於「新世紀」、「大紀元」等網站)

Friday, February 4, 2005

從楊振寧教授再婚一事看兩岸三地心理文化

(紐約)李大立

近日,華人諾貝爾獎金得主楊振寧教授再婚一事,在華人社區裏成了大新聞,兩岸三地均有不少報道和評論,但是如果細心觀察一下,會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由於大陸沒有新聞自由,所以大陸的輿論分為官方和民間兩種,而且尖對立:官方輿論「盲目吹捧」,民間輿論「罵聲一片」;台灣輿論「衷心祝福」;香港輿論「八卦新聞」。從中完全可以看出兩岸三地三個不同的社會,有三種不同的心理文化。 大陸官方輿論對楊教授的再婚充滿一片溢美之詞,其中許多簡直是肉麻的吹捧,諸如「散發著人性的光輝,超越了世俗的勇氣,……」、「一個充滿感性的楊振寧教授比純粹學術意義上的楊振寧教授更讓人崇敬,……」等等。眾所週知,這不過是大陸政府政治上的需要,無恥無聊的御用文人的遵令文章而已。民間輿論批評說:「環顧國中所有媒體,除了無意中流露出的娛樂心態之外,幾無一語對楊振寧先生不敬,何也?在官方嚴密控制之下,對這個政權最尊貴的座上客不敢不敬也,只有在互聯網上才能聽到不同的聲音」。 那麼,大陸互聯網上民間的聲音又是甚麼呢?由於楊教授過往一向擁共媚共,共產黨又需要利用楊教授的名氣裝點門面,所以雙方形同政治情侶。或許是壓迫越甚,反抗越大的緣剝奪了言論自由的大陸民眾,對楊教授的再婚自然就借題發揮,指桑罵槐,因而網路上一片罵聲,言語尖銳激烈,用詞尖酸刻薄,有些簡直難以入目。層次低的叫罵「老色鬼」、「小妖精」,層次高的海外留學生則說:「法律上我不反對,道德上我蔑視這樁婚姻……」,更有甚者,竟然認為這是翁小姐和幕後男友設下的圈套。筆者理觧大陸民眾與其說是針對楊教授的「老少戀」,不如說是針對楊教授的「擁共媚共」,不過無論如何仍可以看出,大陸人民包括其海外留學生目前的心理文化素質還遠遠落後於香港和台灣 楊振寧教授和台灣清華大學及中研院也保持來往,有不少學生弟子在台灣,所以楊教授的婚事在台灣也引起了較多的迴響。台灣的主流與論均視作大好事,「聯合報」、「中國日報」等都發表文章表示衷心祝賀,台灣清華大學校長沈君山先生說:「這是振奮人心的消息」;狂人李敖說:「很正常,這是每一個八十二歲男人的共同願望」,語氣詼諧幽默;楊振寧的學生中研院副院長鄭國順先生更是為他的老師衷心祝福,社會輿論普遍反應正面。 香港衹是一個彈丸之地,沒有什麼尖端科學,雖然楊振寧教授兼任香港中文大學名譽教授,但是普通市民對其知之不多。在楊教授再婚這件事情上,香港輿論表現最為超脫,既沒有大陸官方的溢美之詞,沒有大陸民間的一片罵聲,也沒有台灣的普遍迴響,報紙上的報道僅止於坊間八卦新聞,和平日司空見慣的影視明星、社會賢達的花邊新聞一樣,幾乎沒有專題評論。因為香港是一個法治之區,市民都知道這是楊教授和翁小姐之間的私事,外人完全沒有妄加評論的必要,更沒有橫加指責的權利。 一個長期被暴政蹂躪的社會,一定會製造出普遍畸形的心理文化,在楊教授再婚這件事情上,中國大陸無論官方還是民間一面倒的輿論對此都表露無遺。筆者完全理解大陸人民憎恨共產黨獨裁專制,操縱輿論一手遮天的惡行,人民大眾奮起抵制和反抗蠻不講理的官方輿論是完全正義的。但是這種反抗必須符合民主法治的原則,必須尊重人權。你可以猛烈批判楊振寧先生的擁共媚共,猛烈批判共產黨的獨裁專制,但是你不能干涉楊振寧先生的私事,侮辱他和翁小姐的人格。法律上,楊先生和翁小姐都是單身,只需雙方自願,婚姻法並無年齡限制。所謂道德上,更不應以年齡差距作標準,差距大並不代表不道德。楊振寧先生說:「我們都知道我們能夠也會以許多不同的方式奉獻給我們的結合」,既然楊先生和翁小姐兩人對他們的結合充滿信心,其他人又何必為他們瞎操心呢?男歡女愛兩情相悅自願結合干卿底事,任何人包括父母都無權干涉。對別人的婚姻私事進行道德審判,就像對其肉麻吹捧一樣,不但幼稚,而且無聊。無論各人的政治取向如何,他作為個人的人權必須受到尊重天賦人權,愛和被愛是基本人權之一,絕不能因為年老而被剝奪。無論何人因何種理由以何種方式,都無權侵犯人權,干涉其他人的私隱,包括所謂「輿論討伐」,「道義譴責」等等。過往幾十年共產黨一貫隨意剝奪人民大眾的基本人權,如今看到一方面被共產黨剝奪了基本人權,另一方面又受到共產黨毒害的大陸民眾也在自覺或者不自覺地用共產黨的手法去剝奪別人的人權,真是令人痛心!爭取民主必須要用民主的方法,爭取法治也必須用法治的手段,任何人對任何事都不可以例外,只有這樣,民主和法治才能最終實現。 最後,請讓我摘引兩段海外網站上海外華人的說話,供中國大陸民間人士參考,看看不同的社會孕育出來不同的心理文化到底有什麼區別: 一名叫Jesse的英國華僑說 I believe there is something between they two that we as outsiders don't understand or reasons that we don't know yet. Whatever that is, it is their decision and I don't why we should be bothered. Why can people just leave others do whatever they want in their life? It is their lives. Nobody has the right to judge other people's life. 譯文是:「我覺得他們兩人之間有些東西是我們外人不理解的或是有些我們不知道的原因。不管是什麼,這是他們的決定,我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關心。為什麼人們不能不干涉別人的生活,沒人有資格裁判別人的生活」。 另一位名叫Heidi的英國華僑說:「兩相情願的婚姻,我們局外人有資格說什麼嗎?我們應該要評價的是國人總喜歡窺探討論別人的隱私的毛病。再說,在一個喜歡討論別人隱私,對人缺乏尊重的國家裡,我們能活得快樂嗎」?

06/01/05

(該文摘要發表於「開放」雜誌052月號,此處是全文——筆者註)

Wednesday, January 5, 2005

新时代的“五子登科”


【大纪元1月6日讯】半个多世纪以前,1948年8月3日到7日,蒋介石在南京召开“三年来戡乱检讨会”,在闭幕致词中对120余位国民党高级将领说:“我们奋斗之目标在于如何打破困难,如何消灭敌人,如何建成三民主义新中国之使命!如果不向这个方向去做,而是如过去一样因循苟且……,腐败堕落甘于暴弃,即便没有敌人,我们也将遭遇天然的淘汰”。一年后,1949年8月5日,美国国务院发表了题为“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白皮书指出:国民党的腐败使蒋介石自取灭亡。同年10月,大陆政权易手,12月蒋介石逃往台湾。

半个多世纪以后,我们又不断地听到共产党自邓小平、陈云到江泽民、胡锦涛在各种会议上说着类似的话:“我们奋斗的目标在于……建成共产主义新中国之使命!如果不与时俱进……,腐败堕落甘于暴弃,即便没有敌人,我们也将亡党亡国”。真是何其相似乃以!

早于“三年来戡乱检讨会”召开前一年半,前北大校长,著名学者傅斯年就在1947年2月15日和2月22日发表了两篇文章:“这样的宋子文非走不可”和“宋子文的失败”,痛心疾首地说:“自抗战以后,所有发国难财者,究竟是哪些人?照客观观察,套购外汇和黄金最多的人,即发国难财最多的人”。逼于舆论压力,蒋介石挥泪斩马稷,免去大舅子宋子文财政部长职务;但是,蒋经国在上海“打老虎”打到孔二小姐头上,就被宋美龄制止了,落得个虎头蛇尾,导致后来金融崩溃,货币大幅贬值,国民党尽失人心,天下遂随之而失。

1989年六四民运,人民大众也打出了严惩高干子弟以权谋私的口号,逼于舆论压力,邓小平也不得不封闭长子邓朴方的“康华公司”及旗下众多附属公司,赵紫阳也迫不得已声明欢迎调查他的儿子赵大军倒卖彩电的事情,但是,民心去向并未因此扭转。邓小平血腥镇压六四民运以后,国内民主声音暂时归于沈寂,江泽民就不择手段地为儿为女谋取私利,到了胡温更是变本加厉,历史将不得不走回半个多世纪前的起点。

1947年8月17日,著名小说家张恨水的长篇小说“五子登科”开始在北平“新民报”连载,主角名叫“金子原”,是国民党从重庆派到北平的“先发接收专员”,在北平一下飞机即被接去大吃鱼翅,金专员默念打油诗一首:“登机吃油条,下机吃鱼翅,日本不投降,怎能有此事”?不消几日,就从“吃鱼翅”到“搬金条”,伙同汉奸开始强占民宅,或者逼人贱卖,如有不从,就诬为汉奸;公然转手倒卖没收得来的日本人房子和金银珠宝;不多久,还弄到了三个女人,有戏子,也有良家妇女。最后因为“劫收”金条,东窗事发,带着“金条、珊瑚、珍珠、玛瑙”和一个怀了孕的女人跑了。出逃前,这个女人问他:“我想你要是好好地做官,那是一生受用不尽”!金子原冷冷地说:“在重庆方面做官,可说是无官不贪;有的官不贪,那是没有找着路子罢了”。张恨水在这本小说里说的“五子”是指:“金子、房子、车子、妻子、儿子”,国民党皇亲国戚鸡犬升天,贪官污吏腐化堕落。拿到今天来看现时共产党新的“五子登科”,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现今大陆官商勾结,跑马圈地,强拆民房,冷血迫迁;每年过千贪官污吏卷走数百亿赃款逃亡海外,和当年张恨水“五子登科”里的金子原有什么区别?大陆民间流传说:“将所有的局长处长统统枪毙,可能会有寃枉的;隔一个枪毙一个,可能会有漏网的”,换句话说,在大陆人民眼里,贪官污吏虽然不是全体,但是已经超过一半,贪污腐败已经成了中国大陆普遍的现象,金子原说的“无官不贪,个别不贪的衹是没有找着路子罢了”。不但是当年国民党社会的真实写照,更是今天共产党社会的真实写照。

毛泽东从长征道上死里逃生,历尽千难万险,得以打下江山,坐上了金銮殿,他深知国民党不是被共产党的枪杆子打败的,而是被自己的贪污腐败打败的。因此,当政之初,毛泽东虽然实行了不得人心的等级制,但是仍然警惕自己的部下被“糖衣炮弹”所腐蚀,一怒之下枪毙了天津市委书记张子善和市长刘青山。为了给一众刚进城的土八路做个表率,毛泽东带头将自己的儿子毛岸英送上朝鲜战场,最后战死。不过,随着江山越坐越稳,毛泽东丧失了警惕,开始了享乐腐化,玩女人,到处修建行宫……。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各级干部有权在手,也纷纷竞相效尤。毛泽东生前还没有给子女安排什么职务,邓小平就趁“老爷子还在”,给五个子女都安排了肥缺,顺便把亲密战友刘少奇的子女也安排了什么省长,司令的当当。接下来的江泽民就更不像话,真正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据大陆报刊披露:江泽民长子江绵恒公费留美弄了个学位回来,学无所长,竟然一步登天当上了中国科学院副院长,伙同台湾巨商王永庆的儿子王文洋联手在大陆搞“网通”,总值达574亿港元,营业额占中国大陆同行的1/4;次子江绵康被任命为解放军总政治部组织部长,掌握全军干部任免调动大权,毫无战绩竟被授予少将军衔;江泽民的妹妹江泽慧从安徽农学院一名副教授一跃成为林业部长;江泽民外甥吴志明当了18年扳道工,摇身一变成为上海市委常委、上海公安局党委书记兼局长;外甥夏德仁辽宁省委常委、大连市委副书记兼市长;外甥邰展炒地产亏了1150万港元,被港商告诉法庭,不了了之……。李鹏的儿子李小鹏是香港电力股龙头“华能国际”董事长、女儿李小琳是中国电力副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到了“胡温新政”,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演越烈。据近日海内外媒体广泛报道,温家宝的儿子温云松以“郑建源”的名字接受了平安保险老总马明哲的巨额股票,时值73.6亿港元;太太张蓓莉是国内唯一上市的珠宝公司“Diamond”大股东;女婿许明更是大连实德集团董事长,财富达3.6亿美元。胡锦涛、黄菊的女儿都在美国加入美国籍,他们的子女成为千万富豪衹是时间的问题。

凡此种种,我们可以看到从毛泽东到邓小平、从邓小平到江泽民、又从江泽民到胡温,真正是一代不如一代,一蟹不如一蟹。当年,尽管蒋介石领导抗日战争取得胜利,在国际上声望如日中天,但是在国内,贪污腐败却要了蒋氏王朝的命。历史的车轮向前走了半个多世纪,又出现了惊人的相似之处,今天共产党的皇亲国戚以权谋私,层层干部贪污腐化比之当年的国民党又如何呢?恐怕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起码不相上下了吧。别忘了“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人心去向是政权存亡的所在,贪污腐败既然可以要了国民党政权的命,同样亦可以要了共产党政权的命,在这里,没有什么客气可讲,如若不信,只管拭目以待。

当年,被蒋介石软禁多年的孙立人将军败退台湾前曾经仰天长叹:“我联想到岳武穆的救国主张:“文官不爱财,武官不怕死”,现在我们则是武官怕死又贪财,文官贪财又怕死,奈何!奈何!天灭我也”!近日来,中国大陆大规模民众抗争此起彼伏,整个中国像布满了干柴烈火,海外传媒报道,胡温已经不敢用四川兵去镇压四川万州和汉源的骚动了,由是可见民心军心之所向,共产党如不赶紧改弦更张,主动结束一党独裁,还政于民,实现民主政治,就无法根治贪污腐败,无法根治贪污腐败,就必然会像国民党一样,被人民大众所唾弃,中国历史将再现轮回,应了马克思所说:“历史在螺旋式前进”。

22/11/04

(此文删节本登载于“争鸣”杂志05年1月号,此处是全文--笔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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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January 2, 2005

差之毫厘,謬之千里——從點滴不同看社會巨大差異

(紐約)李大立

近日看了大陸中央電視台最近一期「讓世界了解中國」節目,主要佳賓是來自中美兩位市長,代表中國的是威海市的崔市長;代表美國的是內得蒙得市艾文市長。兩位市長通過電視互相對話,交談各自城市的建設和發展,目的是讓世界了解中國;讓中國了解世界。節目最後,中美兩位市長互邀對方訪問自己城市,美國市長表現「吝嗇」;中國市長表演「慷慨」,形成鮮明對照。

艾文市長高興地接受了崔市長邀請,同時「吝嗇」地表示了目前她未有這筆預算。她解釋說,雖然她是一市之長,但是她和所有公職人員一樣,所有的辦公費用來自納稅人的稅款,每一筆開支都必須對她的市民負責。訪華的費用不在預算之內,需要向社會尋求贊助,然後才能安排訪華行程。雖然「吝嗇」,但是卻表現得十分自然大方。

崔市長就大不相同了,他興高采烈地接受了訪美邀請後,不但沒有表示半點對旅行費用的顧慮,反而,在聽到了艾文市長「吝嗇」的說話之後,毫不猶豫「慷慨」地主動表示願意承擔艾文市長訪華的一切費用。在節目主持人的「輔助」之下,計算了來回機票住宿交通吃喝一切費用,大約需要五千多美元,約合人民幣四萬多元。此外還主動表示要向艾文市長贈送禮品等等,態度十分真誠懇切,令「吝嗇」的艾文市長眉開眼笑,表示盡快成行。

兩位市長在節目上的友誼客串,令中美兩國觀眾大開眼界,中國的觀眾或許會想:堂堂一個大市長,為公事「出差」,怎麼會連五千美元都「報銷」不了?難道美國就這麼窮?或者起碼內得蒙得市就這麼窮?殊不知艾文市長所在的內得蒙得市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微軟公司、著名的電子遊戲機任天堂公司在美總部等大公司所在地,稅收財源不可謂不厚,如果艾文市長為訪華向任何一間大公司募捐,不難獲得贊助。何以堂堂一個大市長會如此「吝嗇」,原因在於美國公開的公私分明的行政制度,實非對外部世界民主社會認識不深中國觀眾所能理解。

相反地,美國觀眾也許會對中國市長的「慷慨」印象深刻,或者會以為中國現在富得漏油?中國人個個熱情好客?或者中國威海市是一個著名大城市?崔市長領取超級高薪?殊不知中國大陸人均產值僅一千美元,只及美國的三十分之一;崔市長的威海市衹是近期從四個小村鎮發展起來的新城市,其經濟實力肯定遠遠比不上內得蒙得市,彼此根本不同級數;崔市長也不過是兩三千元人民幣左右月薪的公務員。那麼,為何兩位市長有完全相反的表現呢?這就需要從雙方不同的制度去找原因了。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艾文市長訪華費用全部由私人支出,即使是「因公出差」,如果不在市政辦公費用預算之內,而又非迫切需要,無特別的理由就不可能追加費用;即使要追加,也需市議會審通過,所以艾文市長需要向私人公司募捐。既然崔市長一諾千金,就連募捐也省了,何樂而不為?這邊廂,不但崔市長的訪美費用可以全數報銷,而且艾文市長的訪華費用也可以全數報銷。在中國大陸幾十年來「共產」制度下,凡是沾上一點「公」字的邊,都可以公費開支,所以,中國大陸的各級貪官污吏無不挖空心思巧立名目借這個「公」字遊山玩水大吃大喝,每年吃掉幾百個億。就拿這次中美市長互邀訪問的事來看,美國人認為對國家利益不是絕對需要的事情絕不肯輕易掏腰包,美國人的錢全都用在國家最需要的地方;反觀中國人,無端端為了兩個市長禮貌性、旅遊性的「互訪」,白白花了八萬多人民幣的納稅人金錢,除了讓崔市長之流觀光覽勝,酒足飯飽,滿足了可憐的虛榮心之外,對國家人民有何好處?再進一步想一下,中國每年有多少個這樣的威海市,有多少個這樣的崔市長,毫無愧意地大手一揮,花去了多少個這樣對國家人民毫無益處的八萬元?許許多多個這樣的八萬元被揮霍殆盡,中國又怎能不窮?

更加令人驚愕和感歎的是,在中美兩地一男一女的中國節目主持人竟然帶頭為崔市長這種「慷慨」鼓掌,中國現場觀眾也為之喝彩,竟然無一人想到問一下崔市長這八萬元是自掏腰包還是慷公家之慨;如果是後者,有沒有徵求過納稅人的同意?真可謂有怎樣的政府就有怎樣的市長;有怎樣的市長就有怎樣的市民!中國和美國相比,少了像艾文這樣的市長;卻多了十幾億渾渾噩噩的國民,這就是中國為什麼貧窮落後而不自知的原因。

不久前,海內外媒體曾經報道過北歐瑞典有一個政府官員,在公事宴會上多要了一個湯,受到媒體猛烈批評,事後該名官員不但自掏腰包付了湯款,還在電視裏面向全體國民致歉。大陸中國人肯定被搞糊塗了,用他們偉大領袖毛澤東的語氣說:「不就是一碗湯嗎?有什麼大不了的!……」(毛澤東會見美前總統尼克遜女兒女婿,當被告知尼克遜已經因為水門事件下台時說:「不就是兩盒錄音帶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大陸中國人從小就生活在人人都在吃「公」、用「公」的環境裏,司空見慣了,別說是一碗湯,就是一桌山珍海味,吃得還少嗎?「有甚麼大不了的」!每年幾百個億就這樣吃掉了,這就是為什麼人家發達,自己貧窮的原因。

再說,去年美國總統布殊的一個千金,因為未滿十八歲在酒吧喝酒,被傳媒揭發,觸犯法例,不但總統千金本人被法庭傳訊,懲戒守行為;酒吧店主亦同時受到罰款處分。大陸中國人肯定又被搞糊塗了:你們美國人也太認真了,自掏腰包在酒吧喝杯酒又礙得著誰了?我們江主席的公子,分文不花鯨吞幾百億國家財產又有誰敢放半個屁?上樑不正下樑歪,怪不得中國大陸有這麼多殺之不盡,前赴後繼的貪官污吏。

去年,在香港見到從溫哥華回港探親的表妹,閒聊之中她說起不久前發生在溫哥華的一件新聞。有一個當班警員截查一部懷疑醉酒駕駛車輛,駕車者竟然是這個警員的頂頭上司,他休班期間在酒吧喝酒過量,然後醉酒駕車被截停。該名當班警員毫不客氣,酒精測試超標後立即將其拘留。事後,該名當班警員得到警察局褒獎,而醉酒警長因知法犯法,被開除出警隊。這下子,又將大陸中國人搞糊塗了,他們會問:這個警員怎麼不害怕他的上司給他穿小鞋?不給他長工資?不害怕把他開除?怪不得中國大陸沒有人敢真話,怪不得中國大陸貪官污吏們官官相護,共同欺詐老百姓,怪不得中國大陸黑白難分。

筆者在美國報紙上還看到一條新聞,有一個上海人,在高速公路上違章駕駛,被交通警員截停,警員向他索要駕駛執照,這個上海老兄見四下無人,竟從錢包裏掏出美鈔企圖賄賂警員,誰知這個警員二話不說掏出一副手銬將這個上海老兄銬起來……。

前兩年筆者曾經在紐約唐人街堅尼道地鐵站親眼目睹一件平凡小事,地鐵列車到站時,門還未開,一對操著大陸北方口音的留學生模樣年輕夫婦推著一架嬰兒車快步衝前,幾乎堵住了整個車門,男的還回頭高聲招喚一對北方老頭老太。下車乘客還未全部出來,就爭先恐後地往車厢裏推嬰兒車,全然不顧其他乘客上落,鬼佬們個個在嬰兒車前側身而過,眼露輕蔑的表情。年輕大陸女子大概發覺了,一臉尷尬,猛拉男的衣襟,男的居然若無其事。當這些老外經過我的面前,望著我搖頭的時候,作為一個中國人,我頓時感到羞愧難當。

……

兩種不同社會制度的社會有著千千萬萬的點滴不同,有些看起來好像很微小,但是卻反映了兩種社會制度的巨大差異,真可謂失之毫厘,謬之千里,願全體中國人能夠從兩種社會任何細小的不同之處思考國家的未來和社會發展的方向。

 
10/12/04
(該文刋於「爭鳴」051月號,刋出時略有刪節,此處是全文——筆者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