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October 6, 2008

殺楊佳易,平民憤難

楊佳案發生後,筆者在「爭鳴」雜誌8月號發表了「楊佳案考驗中共法治」一文,提出:「此案應分為兩個案件審理:先審理楊佳作為原告控訴警方濫用權力毆打其至殘案,對犯罪的警員判罪後再行審理楊佳襲警案。請允許楊佳自行選擇辯護律師、請辯護律師公布楊佳生殖器受損的醫生証明、請法庭傳召上海訪民許正清、朱東輝等上庭指証上海警察專揀生殖器打、請允許楊佳及其辯護律師在法庭上公開陳詞、請將法庭審理全過程向全國人民實況轉播、請用隨機抽樣的方法選擇人民陪審團、請容許海外法律專家旁聽顧問……如此這般,只要中共政權能夠做到這些,相信無論如何判決,只要是有根有據,公平合理,符合國際慣例,人民群眾會理性接受;相反,如果中共繼續冥頑不化,用過去毛澤東對待階級敵人和異見分子黑箱作業無法無天的做法,對楊佳實行「從快從嚴」,殺人滅口,在群情激昂的情況下,很可能成為導火索,引發全國性騷亂,甚至導致中共政權的覆滅。」
只可惜不幸被筆者言中,中共極權選擇了與人民為敵。9月1日上海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對楊佳案實行祕密審判。上午十點,法庭外早已聚集了從四面八方趕來旁聽的人們,但都被以「旁聽證已發完」為由拒之門外,遭到現場群眾起哄,法院工作人員才不得不准許部分群眾到二樓四號廳收看電視。案件宣判後,人們忿忿不平聚集在法院門外不肯散去,有記者將現場情況和群眾議論拍攝下來,該視頻在互聯網上廣泛傳播:
「(宣判結果你覺得怎麼樣?)不可思議吧!當事人沒有說一句話,辯護人也沒有說一句話,都成啞巴了。」
「(原來預想會怎樣呢?)比我預料的情況還要慘,我想總要問他幾句話吧?一句話都不問,直接就判死刑了。整個審判就是在那裏宣讀起訴書,什麼幾幾層樓是誰誰的血跡,長度多少多少米,全是廢話,像老太婆包腳布一樣。」
「這裏面的疑問很多,比如說楊佳在派出所六個小時裏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不讓他說出來?案件都宣判了,還不知道他的犯罪動機是什麼?連父母都不准見面?」
「你不是社會主義國家嗎?不是說人民當家作主嗎?為什麼怕人民?人民是會講道理的。」
「從這個案件你可以看出,現在中國是怎麼樣的警民關係?要不要找一找社會根源?」
「你來民意測一下全中國人民對共產黨的評價,不是我瞎說,百分之九十九對共產黨評價差啊!共產黨講一套做一套,講得比誰都好聽,做得比誰都難看。」
「這就是強權!他們從上台那一天開始,就是強權,直到今天。」
「法律面前不是人人平等!」
「我們現在的法律是兒戲!我們感到很失望,中國人太可悲了!」

「對楊佳的不公,就是對全中國人的不公!」。
「我們是螞蟻撼大樹,推動歷史車輪前進,希望中國有民主法治。」
……。
再加上網絡上數萬條跟貼,百分之九十以上為楊佳抱不平,稱他為「大俠」、「英雄」、「為民除害」、「為我們出了一口氣」……,有人發起為楊母捐款。
夠了!難道民意還不夠清晰嗎?今時今日楊佳案已經不是一件普通的刑事案,他成了全球數億華人甚至全世界關注中國司法是否公正的標誌,胡溫政權難道就真的願意為了袒護幾個上海閘北區違法幹警,將整個中國的司法公正,甚至你們自己政權的安危押上賭注?值得嗎?
胡溫不是口口聲聲說建設和諧社會,和世界文明接軌嗎?看看人家是怎樣判案的吧!在楊佳殺警案件前後,加拿大發生了一起華裔李偉光巴士殺人案。楊是受到暴力對待後申寃無門才殺虐打自己的警員;李是無緣無故地殺害與他素不相識的白人青年,可是人家加拿大如何人道地對待李偉光?如何尊重他的人格,尊重他作為一個犯人的權利?如何給他公正公平的審判?美國也有殺人案,但是很多案件發生後,受害者家屬反而為犯人求情,要求法官看在上帝的面上寬恕他。因為在文明社會,人的生命重於一切,他們明白悲劇已經發生了,無論怎樣處理犯人都於事無補,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另外毀滅一個生命呢?「辛德勒的名單」裏有一句名言:「救一個人等於救了一個世界」。結果很多殺人犯為此深深懺悔,重新做人,美國人寬大的胸懷既有益於社會,也有益於個人。當然,筆者明白以中國現時的文明水準,很難要求我們的同胞有如此的寬容和器量,數千年來中國人就生活在「殺人償命」、「血債血償」的法律道德標準下,更何況毛澤東共產黨幾十年來,給幾代中國人灌輸了數不清殺、殺、殺的階級鬥爭觀念,不是一時半日可以扭轉的。但是,我們在西方人的理性和寬容面前,起碼總應該感到一絲半點的羞愧吧!我們不能學到十足,最起碼的尊重人權,公開公平審訊應該不難做到吧?
要和文明社會接軌,首先必須改變馬列主義毛澤東邪惡的階級鬥爭觀念和一元化極端的思維方法,俞正聲一面代表上海市委去閘北區公安局慰問員警,為他們打氣,一面對楊佳案公然進行祕密審判,「從快從嚴」判處死刑,以為這樣才是「旗幟鮮明」,這樣才能「以正壓邪」,以為「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寬恕了楊佳就會引出更多的楊佳……。錯了!中共建政以來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國家民族所受到的嚴重傷害、甚至中共本身所遭受到的嚴重挫折,無不與這種簡單幼稚的一元化思維方法有關。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往往和幼稚愚蠢的統治者所想的正相反。楊佳案群情洶湧,很可能是「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反可平民憤」。須知,民心只能說服,不能壓服,毛澤東說過:「壓迫越甚,反抗越烈」。更何況時代不同了,人民大眾認識水準已經今非昔比,越是極端越是偏執的做法,人們越難接受;越是遮遮掩掩越是不許別人說話,人們越是懷疑越是抱不平。比如說,楊佳案不作異地審判,人們越覺得上海警方有利益衝突,審判不公平;上海警方宣稱楊母失蹤,卻又能從她那裏取得律師委託書,人們越會覺得楊母被非法禁錮;越是將楊母禁錮,逮捕楊佳的朋友郟嘯寅,人們越會覺得上海警方唯恐知情人說出真相;上海警方拒絕楊父聘請的律師,卻有權為楊佳指定官方顧問作律師,人們越是覺得強加於人;上海法庭對楊佳及辯護人不問一句,當事人一言不發,人們就越質疑楊佳被割斷聲帶,越覺得有見不得人的祕密……。相反,如果將案件發生的詳情如實公布,允許楊佳聘請自己選擇的律師,允許楊佳說話,通過控辯雙方在法庭上的陳詞,通過雙方律師的互相質疑,真相只會越辯越明。當人民大眾都清楚整件事情,再對照有關的法律條文,自然會對楊佳案的判決是否公平公正有自己的判斷。正如法庭外一名受訪者所說的,應該相信人民是講道理的。也只有讓人民有知情權、參與權、表達權,才能順民心平民怨,官民才能夠共同汲取教訓,全民受到了一次有益的普法教育,避免同類的悲劇重演。同時,對虐待和毆打楊佳的員警,必須做到「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根據「濫用公權罪」、「非法禁錮罪」、「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罪」、「毆打他人至傷殘罪」、「瀆職罪」等依法判刑,該抓的抓、該判的判,甚至該殺的殺,絕不能因其為「公務員」或者「執行公務」就可以逍遙法外。只有這樣,才能剎住公安隨意侵犯公民的歪風,才能讓廣大民眾相信法律的公平,恢復對法治的信心,才能平息該案引起的廣泛民憤。
其實,楊佳案的受害者除了是楊佳本人和被殺的警員以外,最大的受害者應該說是整個社會。如果處理不當,社會的創傷和裂痕得不到及時地治療和修補,必將激起更大的動盪。胡溫不是捧毛澤東為師嗎?確實毛澤東比你們兩個敏感和聰明,他臨死的時候說:「民心不在我們這一邊,你們不信,反正我信。」你們這樣處理楊佳案,即使暫時風平浪靜,並不等於說民心已服,更大的風暴可能還在後面。無論如何,至少可以肯定,這件世紀奇案已經廣泛地在人民心裏積下了新的憤懣,極有可能像當年的「楊乃武與小白菜」一樣成為一個朝代法治的表徵,而傳之萬世。毛澤東說過:「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從這個意義上說,楊佳刀下那六個上海閘北區員警,也不過是替代了毒打楊佳的同僚成了寃魂而已。孟子說:「君子犯義,小人犯刑,國之所存者倖也。」(統治者不顧道義,民眾不顧刑法,國家能夠存在下去僥倖而已。)不管你們是否承認,事實上你們統治下的中國大陸,已經到了孟子所說的「君子犯義,小人犯刑」的危險境地。奉勸你們兩位:千萬別被奧運會花天巧地的和諧假像麻痺了,往往洶湧而來的民變就隱藏在一片歌舞升平之後。今天的中國大陸已是乾柴遍地,只要一點火星就可變成燎原大火,萬勿玩火自焚啊!別忘了你們的老朋友羅馬尼亞的寿西斯古倒台前幾天還在黨代會上接受數千人的山呼萬歲,幾天後就被憤怒的軍人送了幾百顆子彈。多行不義必自斃,到時四面楚歌,悔之晚矣。
(寫於08年9月6日)
(首刋於08年10月5日「新世紀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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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October 2, 2008

「舉國體制」下的小童工

舉世公認,一個國家在世界上有沒有地位?是否受到別人的尊敬?並不完全取決於硬實力(GDP、外匯儲備等),更多地取決於他的軟實力(文明程度、國民素質等),特別是對待少年兒童的態度。中共和憤青攻擊美國的諸多說法之一就是說美國是「兒童的天堂、成年人的戰場、老年人的墳墓」,其實正說明了美國人多麼重視兒童:不但國家對未來的一代傾盡全力,十二年全民免費教育、包括學生的伙食和交通、黃色的校車受到特別的保護,其他車輛不可接近……;父母親對兒童的身心健康負有完全的責任,如果疏忽照顧或者虐待兒童,都會被刑事檢控。而所有這些,在中國大陸還只是一個遙遠的神話,我們還有什麼臉去嘲笑別人呢?相反,中國大陸正是世界上少有的虐待兒童的國家,甚至已經到了臭名昭著的地步。遠的山西磚窰黑童工不說,近的北京奧運會女子體操隊幾個隊員虛報年齡,被外國傳媒找到了根據,受到廣泛質疑,政府居然出面提供偽証,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國際奧運會和體操協會規定參加體操比賽的運動員必須年滿十六周歲,就是為了保護少年兒童免受傷害,而中國政府卻以政府行為公然對抗,這樣的政府是如何看待和對待自己的下一代已經不言而喻。
在中國大陸舉國歡騰慶賀金牌第一,體育總局局長劉鵬宣稱「舉國體制」取得了偉大成績,以後更要堅持下去之際,8月29日晚 香港無線電視英文台播放了外國MDA電視台製作的「A little big dream」(小小奧運夢)節目,對中國大陸「舉國體制」下的體育小童工作了真實詳盡的報道。
湖北省襄樊市有一間「李小雙體操學校」,當地許多貧窮的家庭,為了讓自己的獨生子女將來像李小雙一樣,當世界冠軍,擺脫貧困、光宗耀祖,東拼西凑了九千元作為一年的學費,將自己三至六歲的獨生子女送進這間學校,程澤陽、梦涵和許瑞等就是其中之一。可是鏡頭所見,這些可憐的孩子終日生活在恐懼和無助之中,不但完全沒有個人自由,從天還未亮開始直到晚上熄燈睡覺,都像一個機器人一樣機械地運轉著。在日復一日長時間的體操訓練中,一個好像黑社會分子的「教練」,非常粗暴地對待這些未成年的小孩:他嫌小孩子們做後彎腰雙手觸地沒有收腹,一掌用力在孩子們的肚皮上壓下去;他嫌小孩子的弓步跨度不夠大,一腳將孩子們的小腿向外踢……,稚嫩的孩子們見到他像見到魔鬼,一雙雙純潔的童眸裏充滿了恐懼。程澤陽在墊子上做大分腿劈叉的時候,雙腿雙臂到了極限,這個教練還在使勁地按下他的頭,許瑞做虎卧撐的時候,一邊流淚一邊艱難地數著:「一、二、三……」,一個個原本天真無邪的孩子們靠牆倒立的時候,窺準了惡教練走開了,才腳朝天頭向地互相開開玩笑,顯露出一瞬間的童真。他們真是可憐啊!本來,每一個人的童年都應該是最無憂最快樂的年代,可是,他們小小年紀就要不斷地參加各種比賽,像成年人一樣在體操場上翻騰魚躍,落地時站不穩被扣了分,天真的面孔上流露出無限的沮喪。湖北省第十二屆省運會「天健杯」體操比賽中,有一個家長偷偷地來看兒子比賽,比賽完畢了,小孩子撲到母親的懷裏淚流滿面,母親問他:「你過得好嗎?為什麼不開心?」小兒子什麼也不敢說,祇是語無倫次地連連說:「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他們小小年紀還未來得及享受一下家庭的溫暖,父母的愛,就被大人將他們送入一個陌生恐怖的地方而毫無選擇的權利,在他們幼小的心靈中,無異是童年的地獄。在那裏不但每天過著呆板刻苦的生活,接受非人的訓練,而且還要肩負著父母過早過重的期望,挑起全家轉運的重擔,面對激烈的競爭,承受著種種精神壓力。這家體操學校每隔一兩年都要淘汰一批被認為沒有培養前途的孩子,程澤陽在艱苦訓練一年以後被淘汰了,回到了農村的家中。他父母向別人借的九千元學費還未還清,小小的年紀已經知道大人的期望和失望,深深地低著頭,完全失去了一個兒童應有的快樂和童真。而成功留下來的梦涵,則天真地充滿期待地對記者說:「我離冠軍很近了,還有幾天就能拿到了,拿到了就不練了,太累了!……」使我想起了北京奧運會上,中國女子體操隊在獲得金牌後,其中江钰源第一句話就說:「這下好了,媽媽不用去討飯了!」

在中國大陸現時的社會現實和教育制度下,許許多多的父母望子成龍,為了獨生子女將來出人頭地,不惜押上自家全部財產作賭注,而且還把孩子們的童年、健康和快樂都全部押上去。香港鳳凰衛視中文台「魯豫有約」以前曾經播出過一個節目,講的是江西省一個小地方,一個固執地望子成龍的父親,每天天還未亮就強迫他的獨生女起床跟他一起練馬拉松長跑,甚至不惜與持反對態度的妻子離婚。幾年下來,可憐的小女孩已經跑爛了數十雙跑鞋。鏡頭所見,這對可憐的父女住在一間破爛的小屋裏,父親用微薄的收入為女兒調製自創的「營養劑」,天天強迫女兒喝下去,女兒則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勉為其難地開始大人強加給她的超負荷運動……。看著那瘦骨粼粼的小女孩,那個蠻橫固執的父親,你會覺得既可笑、可憐又可悲。
不僅僅體育界如此,其他藝術界也如此,該節目近日播出採訪青年鋼琴家郎朗及其父母,就是這種中國特色不顧一切迫子成龍的典型事例。其父母根據郎朗未滿一歲的時候能夠含糊地跟著廣播哼出「大海啊,就像媽媽一樣……」的調子,就斷定了他的兒子是個音樂天才。於是,傾盡積蓄買了一架鋼琴,從三歲開始就要他練琴;五歲以後每天早上五點半鐘,天還未亮就叫醒他起床跑步,六點到七點練琴,然後再去上學;九歲時其父就辭職帶著郎朗去北京趕考音樂學院附中,對他說:「我們只有一條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從此,夫妻分居北京瀋陽兩地,父親當全職爸爸,在北京租用 一間廉價的小屋,父子過著簡樸的生活,卻滿懷著望子成龍的強烈願望。郎朗在電視節目中透露說:從初中到大學、留學,其父都是陪讀父親。那間小屋牆壁上還留著一雙大鞋印,是他不好好練琴,被他父親摔皮鞋打他留下的。因為未能取得僅兩個公費去德國參加比賽的名額,其父近乎孤注一擲地東借西凑了六萬元,自己帶著兒子遠赴德國參賽,可想而知小郎朗心裏的壓力有多大!其母則在瀋陽坐立不安,為兒子的成敗在家裏求籤。好在孩子爭氣,得了個第一名,用郎朗的話說,不但還清了五萬元借款還有賺。以後考到獎學金去美國留學,也是父親陪讀。到了美國,其父對他說:「這裏是美國不假,可是我還是你父親,是你的老闆!」這句話最清楚地表明了中國人和美國人對下一代完全相反教育觀。父母不管孩子的先天素質、興趣愛好,主觀地單方面地為他們選擇發展方向,從小強迫他們學音樂、學繪畫、學體育…….;替他們設計一條人生道路,強迫他們負重前行,完全不顧他們的個人愛好和意願。正如台灣學者劉墉先生在北京大學演講時,答覆學生提出的「什麼是成功?我為什麼要成功?」問題所說的:「中國大陸獨生子女的父母最大的問題在於他們主觀地單方面地為兒女設計發展前途的時候,犧牲了孩子們童年的快樂和幸福。」比如鳳凰電視台拿郎朗作為成功的榜樣,用歐美民主國家對待下一代的標準看則完全是失敗的,因為他的所謂成功是以犧牲童年的快樂和幸福為代價的,這樣的成功不是真正的成功,根本不值得讚揚;只有讓兒童有一個幸福的童年,身心健康地成長,將來能在社會裏發揮自己所有的潛能,貢獻社會和人類,才是真正的成功。同一鳳凰電視台的節目也曾播出過對頭號美女明星范冰冰的採訪,無獨有偶,她小時候也曾經被父母強迫關在小房子裏練琴,可是她爬窗出去玩去了,小伙伴為她站崗,看見她爹媽下班回來了,就通知她爬進房間裏裝樣練琴。結果父母強加於她的鋼琴家理想並沒有實現,倒是在她自己最有興趣的演藝事業上取得成功。這說明了強迫兒童去實現父母一輩未能實現的理想,在中國大陸已是普遍的現象。如果不顧小孩自己的意願和興趣,即使像郎朗一樣強迫成功了,也是偶然的,更是勉強的,對他本人品質的成長並沒有什麼好處。只要看一下他平時在鋼琴演奏中那種誇張和生硬的肢體動作和表情(令人想起劉翔一步跳上奧運領獎台那種膚淺輕薄),看看他在北京奧運會開幕式後答記者問說,不知道鋼琴是真是假,不認識和他一起演奏小姑娘(據揭露是他的學生,令人想起劉翔的假傷退賽)就知道專業成就不等於品格完美。
行文至此,適聞中國大陸三鹿奶粉毒害了兩萬多名嬰兒,而三月份已經有人向質檢總局反映問題,八月初已確認含有三聚氰胺,可是卻遲至九月八日才公布,為的是「怕破壞奧運會氣氛」!在中共極權政府眼裏,數萬中國嬰兒國家下一代的生命健康,居然還不如所謂的「奧運會氣氛」重要。看來,如果設一個全球虐待兒童金牌,中共極權政府絕對是眾望所歸,難怪很多中國人都選擇「來生不做中國人」!一個連自己國家民族的下一代都毫不關心,甚至虐待的政權,有什麼臉自稱「人民政府」?自稱「執政為民」?!

(寫於08年9月14日)
(刋於「爭鳴」雜誌08年9月號,刋出時有刪節,此處是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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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September 22, 2008

奧運金牌和香港

北京奧運方才落幕,金牌運動員們還未來得及喘一口氣,他們當中的許多人被「舉國體制」禁閉了很長時間未能與親人相見;如今金牌辛苦到手了,還未來得及回家見上父母一面,或者對戀人訴一下衷情,就被悉數驅趕來香港「進行愛國主義教育」,為兩週後的立法會選舉建制派造勢。試問他們六十幾個人當中有幾個是此時自願來香港的呢?香港人裏面又有多少真心認同這種刻意安排的「愛國主義教育」呢?香港報紙把他們形容成「年初一一大早被父母叫醒去茶樓拜見姨媽姑姐的睡眼惺忪的稚童。」中央這樣做,無非是讓香港人有機會又一次見識何謂「政治壓倒一切」的「中國特色」,所得的結果,很可能弄巧反拙,兩周後的立法會選舉便可見分曉了。
運動員在港期間,奉令大演親民騷,把擦過汗的毛巾、打過的球…….扔上看台,體操運動員故意赤膊上陣,演出假倒地、跳水運動員故意在空中做搞笑動作……所有這些無異是一場場滑稽劇,一個個刻意搞笑的小丑。短短三天時間,運動員要出席十九個場合,結果在奧運賽場上無可匹敵的金牌選手昏到了三個!放眼世界,有這樣的金牌運動員巡迴騷嗎?身為奧運金牌得主,不覺得這樣的政治騷太廉價太丟面嗎?有記者問程菲和隊友何可欣在港期間會否去購物或進行其他活動,她們異口同聲地回答:「我們一切聽組織的安排。」至此,香港人應該明白何謂「個人服從集體」、何謂「馴服工具」了。有腦筋的香港人自然會想一想,五十年以後一國一制了,七百萬香港人都要變成這樣的馴服工具,上街購物會客都要經過「組織」批准,吃得消嗎?
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形勢比人強。記者會上這邊廂代表團團長、國家體育總局局長劉鵬在那裏花了半個多小時官腔十足地照本宣科,全是空話大話,那邊廂趕早機來港的運動員已是疲累不堪。香港記者錄得乒壇一姐張怡寧、羽毛球女雙杜婧和于洋都敵不過睡魔,當場打瞌睡,體操運動員楊伊琳更累得伏在台上……。憋了四十五分鐘的香港記者終於在記者會結束前十八分鐘等到了提問的機會,第一個問題由香港無線電視記者提出:「我是香港無線電視記者,奧運期間,有外國媒體報道說體操運動員何可欣年齡不夠十六歲。可否請她本人回應一下,這個傳聞會不會對她造成一些困擾?……」儘管這個問題記者明確地請何本人回答,可是,代表團副團長崔大林卻公然越俎代疱,以何可欣監護人?代言人?領導人?的身分給出一個答非所問的官方答覆:「……在這裏我可以告訴大家,何可欣出生的日期是1992年1月1日,符合參加奧運會的年齡規定。」又是一個「可以」!相信七百萬香港人沒有忘記年前喬陽的名言:「2017年香港“可以”普選特首」。「可以」兩個字,盡顯北大人對香港的居高臨下,「可以」和「不可以」揑在我手中。
其實這個問題,無線電視記者不須追問。奧運期間看過奧運專題節目的觀眾一定都會記得,香港一家主要中文電視台一位男主持,在轉播奧運體操比賽時,曾經高聲說過如下一段話:「參加比賽的國家體操隊幾個女運動員,年齡都很小,有些未滿十六歲,不符合國際體操協會限制未成年兒童參加體操比賽的規定,但是,大家不用擔心,國際體操協會這條新規定要待明年,亦即2009年才開始實施,換言之,不包括這一屆奧運會……。」有心人可翻閱奧運期間該台所有體操比賽轉播節目的錄影帶,就可為國際社會提供旁證。若果國際奧委會和國際體操協會認真查究,以作假聞名於世的中共政府提供的偽證「出國護照」自然無效,唯有運用檢測牙齒、骨骼以及DNA等現代科學手段來取證。若果確是偽造年齡,應毫不客氣地褫奪所得的獎牌,有關的個人及奧委會應受到嚴厲的處罰,才能維護國際奧委會的威信以及奧運會公平競技的神聖原則。

(李大立寫於2008年8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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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刋於9月21日「觀察」雜誌)

Wednesday, September 3, 2008

體育界裏的獨立王國、黨閥和家長式統治

在中共極權政府不惜傾全國之力,運用「舉國體制」,勞命傷財地用巨額金錢換來的奧運金牌背後,其貌似強大的體育界,其實就和這個政府的大小衙門以及各地的地方政權一樣,隱藏著數不清的獨立王國、黨閥和家長式統治,近日海外傳媒揭露出來的「羽毛球王國」及其土皇帝李永波就是其中一個典型的例子。
鄧小平復出後,1983年提出幹部隊伍「革命化、專業化、年輕化」的方針,此後,老朽的泥腿子共幹開始逐步退出政治舞台,江澤民、朱鎔基、胡錦濤和溫家寶這些技術官僚取而代之。但只要細心觀察一下,就會發現被提拔重用的大多是中國特色的逆淘汰規則下的劣者,因為只有這些專注於逢迎拍馬而無心向學的專業敗類,才會得到上級的賞識,而大多數正直善良的專業人士卻不得其門而入。在中國大陸你會發現很多有「學歷」的官員,他們的行為舉止找不到半點知識和文化氣味,更遑論學者的素養,他們有限的或者虛假的「學歷」或「技術」不過是官場上的敲門磚,與其說他們是「專業人士」,不如說是投機商人或職業政客,羽毛球「總教練」李永波就是其中之一。
據「華商晨報」報道,1992年曾經輝煌一時的中國羽毛球跌落谷底,根據鄧小平的「三化」方針,需要更換年老的教練班子。羽毛球界人才濟濟,李永波不過是一屆世錦賽男雙冠軍之一,若論技術水準、比賽成績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可就是因為他熟悉官場潛規則,精於為官之道而被選中,接過了老一代教練王文教、陳福壽的帥印,成了「羽毛球王國」新一代的土皇帝。
又據「博訊」網站「國家羽球大教頭李永波的性醜聞」、「李永波和李矛十五年恩怨」等文報導:李永波上任初期,還能和當年一起奮鬥過的戰友田秉毅、李矛和李玲蔚等名將同舟共濟,為中國羽毛球的翻身共同努力過,也取得過一些成績。特別是其中男單主教練李矛,培養出羅毅剛、孫俊、董炯和陳剛等優秀運動員,第一次奪得男團冠軍蘇迪曼杯,並且獲得三連冠。可是在成績面前,李永波長期喝狼奶所造就的中國特色官僚作風和黨閥霸氣開始逐漸暴露,權力慾和控制慾無限膨脹。於是,貪天之功為己有,利用職權玩弄姘居女隊員,導致其夫人大鬧羽毛球隊;把球隊的飲料供應和球拍穿線等生意批給自己的連襟,導致訓練場上連奧運冠軍都捨不得花錢買水喝;官癮大、好表現,「天天外出應酬,幾乎不來隊裏」,可是每逢電視轉播,例必坐在主管教練旁邊,比賽暫停時指手劃腳作指導,將主管教練扔到一邊;好出風頭,不但千方百計和娛樂圈拉關係,慷公家之概給娛樂明星們送球衣球拍,還迫令男女隊員陪明星們打球……等等,凡是大陸官員種種「中國特色」在李永波身上都找得到。他的劣行引起了大多數羽毛球界的教練和隊員的不滿。
中國特殊的政治和吏治制度,催生了「有權不用,過期作廢」、「不吃白不吃,不拿白不拿」滋長貪腐的先天缺陷和官場惡鬥爭的潛規則,李永波也不能例外,他的以權謀私,最後必然發展到經濟不清;他的嗜權如命,必然發展到不擇手段的權力鬥爭。
當年,連林丹都親口對記者說不想打了,記者問他為什麼?他說「沒意思,你看人家乒乓球隊國際比賽獎金幾個月就到了隊員手上,而我們一年多都沒有影子,到手上時都被扣得差不多了。」1996年亞特蘭大奧運會結束後,得獎羽毛球隊員遲遲沒有拿到獎金,終於在1998年3月爆發了一場「宮廷政變」:除當年李永波男雙奪冠的拍檔田秉毅外,國家隊所有的教練員集體簽名上書體育總局彈劾李永波。上級派人來調查了幾個月後,在副局長李富榮(據聞與李永波夫人有私交)力撐下,李永波安然度過危機。李永波坐穩權位後,藉口「制度改革」實行教練員聘任制,開始大報復大清洗,所有的叛將不得不離開,其中包括李矛、李玲蔚、林詩銓、陳躍、周金燦等功勛教練。其中「宮廷政變」的發起人李矛首當其衝,不得不第一個遞上辭職信。李矛顯然是一個有性格有能力的教練,他到韓國後,不少羽球小將在他的指點下短期內實力驟昇,其中孫升模和李炫一先後打敗多國名將,包括中國的選手,2002年釜山亞運會以四面金牌成為羽毛球大贏家,韓國總統金大中親函李矛感謝。李矛到馬來西亞後,很短時間內就把一個身體瘦弱、不被看好的李宗偉培養成世界排名第一的選手。李矛被迫去國,不帶家屬,不學當地語言,一心想有朝一日李永波倒台後歸國效力,可是在中國大陸腐敗的政治制度下和黑暗的官場上,他願望的實現還遙遙無期。這次北京奧運會上,聽說同樣因為被排擠離開國家隊的跳水名教練于芬有海歸的念頭,李矛嘆氣說:「她的阻力沒有我大……。」
李永波的官場惡鬥劣根性還表現官癮極大,不斷地向上爬,一旦受挫就不顧一切地發洩。05年夏和乒乓球總教練蔡振華爭當總局長助理失敗,為了顯示自己管理能力不在蔡振華之下,聽說蔡振華以談戀愛影響奧運備戰為由 ,處理了幾個 隊員 ,李永波高調宣布不干涉男女隊員戀愛,在李永波的縱容下 ,羽毛球隊出現了多達十二對鴛鴦,結果三角戀、墮胎等不斷出現,嚴重影響了運動員的情緒和身體。一個湖南藉的國家隊員把空姐的肚子搞大了,李永波不但不責備他,還給他出餿主意。林丹在訓練場比賽場上摔球拍、打隊友、打教練,發展到韓國公開賽在全世界電視鏡頭面前與外國運動員及教練衝突,完全是李永波寵愛的結果。
現代中國官員的另一劣質是濫用權力。眾所週知,中國羽毛球的重鎮一向在中國南方,廣東福建和江浙群眾基礎較為雄厚,這大概也和地域的身體素質和靈巧度有關。可是,國家隊裏人數最多的竟然遼寧,多達十六人,然而大多數都不具備進入國家隊的技術水準。來自江蘇的一名男隊員對記者說:「你猜這些人是以什麼名義進國家隊的?代培!太有意思了!」「他骨子裏就是一個農民,鄉土觀念很強。」相反,有個性「難管理」的隊員,不管多麼有潛質有能力,都成了李永波不斷清洗的對象,比如2000悉尼奧運會女子雙打亞軍廣西黃楠燕、上海王晨、湖南周蜜等優秀運動員都被李永波逐出國家隊。
李永波等中共體育官僚離開現代文明普世價值最遙遠、最令西方國家和人民反感的是既明目張膽又毫無悔意的作假,這次北京奧運會上的假唱、假年齡、假少數民族、假煙花……不但成了世界輿論關注的焦點,而且成了世界笑柄。一個人、一個民族、一個國家最可怕的不是做錯事,而是做錯了還不知道錯,還要強詞奪理,這個人、這個民族和這個國家就必然會一直錯下去。乒乓球羽毛球界的「假打讓球」舉世皆知。比如說,奧運會前結束的全英公開賽,陳金讓球林丹、2000年悉尼奧運會叶釗穎讓球龔智超,叶要求說:「我能不能不要任何待遇,只讓我真正地打球?」……。最典型的是2004年雅典奧運會,荷蘭張海麗在半決賽中出乎意料地打敗了中國龔睿娜,打亂了中國女單奪金的計劃。在隨後舉行的另一場半決賽第一局張寧勝了周蜜,局間休息時,李永波對周蜜說了幾句話,拍拍她的肩膀,隨後的比賽周蜜判若兩人,完全不在狀態,假打讓球給張寧。四年以後,李永波在接受央視奧運節目採訪時終於親口承認:「從當時的比賽看,張寧的狀態比周蜜好,而且以前對陣張海麗的戰績也比較好,所以決定讓張寧進決賽。第一局結束後就對周蜜說不要拚了,保証你拿到銅牌會得到金牌一樣的待遇。」
奧運會的精神是公平競爭,更快、更高、更強,「中國特色」的假打讓球公然欺騙全世界,無異是對全人類的侮辱。可是,我們英明的領導人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李永波說:「羽毛球隊讓球是為了國家榮譽,作為我來說,只要金牌是中國的,誰拿都不重要。我們當年打球時也有這種情況,只要最後的金牌是我們拿了,同樣是為中國人爭光,我們同樣應該感到自豪。」由此可以看出李永波這類人和現代文明的距離有多麼遠!由於毛共革命的目標之一就是用「集體主義」取代「個人主義」,所以從這個邪黨成立的那一天開始,他們的黨員就徹底地喪了個性。他們統治中國後更要求全體中國人都徹底地放棄自我,變成一個「馴服工具」和「革命螺絲釘」。他們根本就不懂得尊重生命尊重個人,所以才會出現這種「中國特色」的假比賽。他們這樣做除了彰顯了他們的滿頇橫蠻之外,還暴露了他們的愚蠢!他們也不動腦筋想一想,你們強令周蜜讓給張寧,萬一決賽時張寧打不過張海麗又如何收場?如何解釋?怪不得那麼多乒乓球羽毛球優秀運動員滿懷憤怒地離開這個令他們傷心失望的祖國:何智麗、唐娜、周蜜、王晨……。對於李永波上述這種恬不知恥的言論,廣大球迷和網友都表示了極大的不解和憤怒,不少評論將批判矛頭直指總教練李永波本人。一位來自杭州的網友說:「隊員獲勝,你李永波升官發財就有資本了,你工於心計的為人早已被國人所知和不齒。你有沒有考慮過周蜜的感受?練了這麼多年就因為您一句全泡湯了!」一位來自寶雞的網友總結為:「變態的制度、變態的教練、變態的思想」。
筆者與李永波素不相識,但看完了海外的這些報道,一個活脫脫的中共黨閥、一手遮天的土皇帝、一個不學無術只會向上爬的官場混混形象就清晰地浮現在眼前,相信廣大讀者讀後也一定會有同樣的感覺。可以想像,中國大陸從中央到地方,會有多少個這樣的獨立王國?有多少個這樣的黨閥土皇帝?有多少這樣的家長式統治?有多少富有潛能的天才運動員被埋沒?又有多少有個性有能力的教練員被迫出走?被你們捧為至高無上的「國家利益」又將會受到多大的損失?——這裏所揭示的一切,就是中共表面風光金牌大國背後所不為人知、最骯髒最黑暗的一面。將來只有國家民主了,將這些魑魅魍魎一掃而光,廣大的教練員、運動員和人民大眾才能夠自由自主地健身和比賽。筆者曾經多次著文指出中國足球的落後完全是制度不良的原因,這次北京奧運會慘敗後,筆者欣喜地看到了官方報紙表達了同樣的看法,當權者開始認識到應該讓中國足協,進而讓所有的體育協會、文藝團體脫離官僚體制,回到民間,回到從業員手中。若真能如此,李永波之類就無可立足、優秀教練員運動員就不會被迫出走、所有從業人員就會心情愉快,那時候,中國就會成為一個足球強國、體育強國,所得到的金牌才是真正的金牌。
(李大立寫於08年8月20日)
(www.davidyung.blogspot.com)
(首刋於「開放」雜誌08年9月號,刊出時有刪節,此處是全文)

Tuesday, September 2, 2008

狼奶遺害人間——評唐永明殺人自殺案

北京八八八八八奧運開幕第二天,八月九日在離鳥巢體育場不遠的古跡遊覽地鼓樓發生了一件震驚世界的凶殺自殺案(連美國總統布殊都親自向死者親屬表示慰問致哀),刺客唐永明在殺死一名美國遊客殺傷他的妻子和一名中國女導遊後跳樓自殺。

唐先生此舉令人慨嘆不已,他並不認識這對受害者外國夫婦,甚至不知道他們來自美國,為什麼要殘忍地刺殺兩個素不相識的外國人?為什麼選擇在北京奧運開幕第二天?為什麼選擇在離奧運場館不遠的鼓樓?唯一的解釋就是期望借這種捨命殺人的極端行動,引起世界輿論的注意,表達他對中國大陸社會現實的嚴重不滿,表達他對中共極權耗盡民脂民膏舉辦勞民傷財的面子工程奧運會的強烈譴責。據此推測,唐先生肯定有極大的苦衷:或者受到官商勾結的強制迫遷,以至無家可歸;或者寃假錯案令他飽受精神折磨;或者像楊佳一樣受到政權機構的暴力對待…….總之,他「以死明志」,就是想用自己的生命去表達對社會對現實的不滿、對現政權的不滿。可惜他的思想和方法完全錯了!和現代文明的普世價值觀背道而馳,究其原因,就是毛澤東共產黨幾十年的統治給幾代中國人灌輸了太多的狼奶和毒液,使他們甚至在認識到共產黨的反動本質,奮起反對共產黨的時候,還是不知不覺地中了共產黨的毒,上了共產黨的當,使用錯誤的共產黨式的方法去反對共產黨,鑄成大錯。筆者為毛澤東共產狼奶遺毒之深,不但斷送了中華民族數千年來禮儀之邦的美名,毀滅了數千年來仁義道德的民族文化,同時也毒害了幾代中國人的思想,扭曲了他們的行為準則而感嘆!
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尊重生命是現代文明的普世價值之一,而毛澤東共產黨卻反其道而行之,他們本身是靠暴力革命起家的,在其「革命」過程中毀滅了數百萬同胞的生命,武力奪取政權後在和平的環境下還殘忍地殺害數百萬放下武器的「敵人」及其家屬,其後的幾十年血腥統治中,不斷地向人民灌輸暴力、鬥爭和殺人的思想和理論,導致幾代中國人不知不覺地喝了太多好鬥的狼奶,血液裏流淌著太多殺人的毒素而不自知,唐永明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唐先生之所以選擇蓄意殺害外國遊客,是為了用這種極端方式,提醒世界輿論,關注中國共產黨統治下的人民痛苦。筆者只可以說唐先生的出發點是對的,中國共產黨六十年來的統治,確實給中國人民帶來了巨大的痛苦,也需要引起世界各國政府和人民更多的關注和對中國民主更多的聲援,但是,唐先生所選擇的方法則是完全錯誤的!首先,如前所述,尊重生命是現代文明普世價值之一,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是極其寶貴的,沒有任何人有權剝奪其他人的生命,何況這位美國遊客更是一個無辜受害者;其次,美國政府和人民一貫關注中國人民的人權和民主自由,絕大多數美國人都同情生活在專制政權下的中國人民,支持他們的民主抗爭,你這樣殺害了一個自己的支持者,不是等於幫助了你自己的反對者嗎?真是愚不可及。此外,一個國家的民主進程主要靠本國人民自己的努力爭取,甚至奮鬥和犧牲,外國政府和人民只能在道義上給予聲援和支持,從外部促進他的成功。以殺害別國的遊客以換取人家的關注和支持,不但蠻橫無理,而且豈非適得其反?最後,唐先生若想用自己的「行為藝術」表達對中共統治的強烈不滿,引起世界輿論的關注,你大可選擇在天安門廣場甚至在鳥巢奧運開幕式中點火自焚,所起到的正面的作用比你濫殺無辜的負面作用大得多。當然,如果唐先生能夠珍惜生命,投身大陸人民波瀾壯闊的維權、反暴政爭自由的抗爭中,這才是正途。一個不畏死的勇士,一定會令到共產黨恐懼不已,一定會對國家民族的民主前途作出極大的貢獻。
毛澤東共產黨狼奶的遺害還表現在導致幾代中國人基本是非觀念和正常思辯方式的嚴重缺失,歷史証明暴力和殺人是中國共產黨的「黨性」,從這個邪惡的黨成立那一天開始,就宣稱暴力革命是他們的手段,消滅一切「階級敵人」是他們的目標。他們用暴力手段奪取國家政權後,數十年來,八千萬同胞就死在他們的手裏。唐先生一方面是中共的殘暴統治的受害者,奮起反抗他的暴政,一方面又不自覺地深深地沾染了中共這種不良的殺人「黨性」,實在可悲。唐先生選擇殺害外國無辜遊客的方式,來表達他的政治訴求,為了製造國際事件,引起世界輿論的注意,就採取這種極端的方式,完全是典型的共產黨「只問目的,不問手段」的荒謬的思維方法。共產黨以革命的名義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他們為了「革命」為了維護政權,可以六親不認、可以濫殺無辜、可以弄虛作假、可以指鹿為馬……,總之,為了革命勝利,沒有什麼事情不可以做的。唐先生這樣做的時候,其實就已經上了共產黨的當,中了共產黨的毒。明明知道即將發生的是一場悲劇,卻硬是要去製造這個悲劇,你在為減少中國人民悲劇的同時,卻已經在製造了另一場美國人民的悲劇。這樣的行為方式絕不可以原諒,如果中國人原諒了殺人,只能說明我們這個民族離開現代文明還太遠。
唐永明的悲劇不但給我們全體中國人留下一個深刻的教訓,而且還給胡溫敲響了警鐘:你們為了維護極權統治,聲稱要辦一屆「有史以來最大最成功」的奧運會,結果卻辦成有史以來「最奢侈最政治化」的奧運會。其所作所為,在全世界範圍內遭到了強烈的抵制和反對,國內災難連連,群體事件此起彼伏,陷於四面楚歌之中,不得不一再退縮只求「平安奧運」,結果開幕第二天就發生了血案,辦成了歷史上「最恐怖最血腥」的奧運會。你們出動了二十萬軍隊,數百萬保安、封路、關廠、趕民工、禁外出……、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保安不可謂不嚴密矣,結果還是發生血案,原因是什麼?一是你們共產黨六十年來的獨裁統治,積累下來的民怨已經到了臨界點,人民已經忍無可忍,一旦爆發出來是什麼保安都阻止不了的。二是當今的中國社會黑暗無比,沒有法治、沒有公正、人民受到天大的冤屈也無從伸寃,普遍對法律途徑失去信心,官迫民反,唯有訴諸暴力一途。其實,一個現代社會發展到暴力事件頻頻發生的地步,已經說明了這個社會處於大變動的前夜,祇是迷信權力和暴力的胡溫「春江水暖鴨不知」而已。西藏、瓮安、喀什、庫車、楊佳、唐永明……,可以預見,胡溫政權一意孤行下去,暴力抗爭和群體事件必將一發不可收拾,中國大陸將從此進入多事之秋。胡溫政權唯一的出路就是效法昔日的敵人國民黨,放棄一黨獨裁,還政於民,讓中國從此走上民主憲政的坦途,徹底清除暴力和階級鬥爭的思想意識,才是國家民族長治久安之道。
李大立(寫於08年8月12日)
(www.davidyung.blogspot.com)
(首刋於「爭鳴」雜誌08年9月號,刊出時有刪節,此處是全文)